中国保险史：风水一转50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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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保险史：风水一转50年

这些日子我做《中国再保险记史》，发觉咱中国人特有预见性，那话说得特地道。比如“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”，哪哪都套得上，就连保险这么犄角的行当都是这路子。

　　现今的情形大家都知道了，改革开放，中国社会飞快地向国际接轨，尤其是中国加入WTO已经数年，规则的透明度益发充沛，只要符合条件就可以申请进入保险业，走完程序就可挂牌。这个过程不敢说百分之百的公平，但大体不错。

　　但早先不是这样。1949年5月上海解放，当时上海有200多家保险公司。除去官僚资本保险机构要接管没收外，政府还是要维护和发展保险行业的。特别是在具有保险传统的上海，没有保险，工厂就不敢开工。但实际做法却是一家独大，消灭竞争，除了人保，旁人莫入。就是规则不透明。

　　就说这中国保险公司吧。中保是中国银行1930年代投资建立的，而中行是有些私人资本的，还曾经差点把官僚资本彻底挤走。所以临解放，官僚保险都跑台湾去了，中保是当时中国最大的半官僚保险企业。解放了，共产党政府要利用它的海外业务关系，便将其保留下来，但不许它经营国内业务，又不许经营社会主义国家业务，最后是两块牌子一拨人马，中保加入了人保，成了个空牌牌。那些中小华商保险先被组织成两个公司，后又公私合营，也消失了。对于外资保险，说是对他们没有任何动作，但只允许他们承保外资企业，而外资企业在中国根本站不住脚，外资保险也被迫自生自灭走人了事。

　　保险企业是独立法人，主观上像所有企业一样追求效益，自我积累，投入产出，发展壮大；客观上起着分散风险，保障社会稳定的作用。但过去不是这样。

　　1949年9月21日，财经委给中共中央的报告中这样叙述保险业：“如将此大批游资用于保障建筑、物资、生产工具及人身等方面之安全设备，国家可减少大量之建设开支；又在今后计划经济原则下，实行经济核算制；又须实行保险以防意外损失之发生；亦为平衡预算收支之重要保证……”此文注重的是保险业的财政手段和经济收益，尚未提到社会保障层面，更没有把保险企业当做有独立利益的经济实体来看待，所以有后来的保险收益上缴，资金运用权上缴，需要赔款了再打报告划拨，整个一财政工具。2年后，保险干脆从隶属人民银行领导转为财政部——领导们使用财政手段不是更方便了嘛？

　　然而，当时也并不都是蛮干。比如，按照现代企业制度规则，股份制保险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董事会，它有维护企业利益的权力。而解放初期，一些官员也是有权力意识的，是想维护这个权力的。

　　1950年1月，有官员操作将中保改制到人保中去，1月21日，以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主任陈云和副主任薄一波、马寅初的名义，回复了人民银行行长南汉宸和副行长胡景纭一封信：“中国产物保险公司（即中保）为中国银行所设立，且中国银行尚有私人股份，其领导关系的变更须经董事会决定，目前新的董事会尚待组成，故仍暂维持现状，俟董事会成立后再做考虑……”

　　这封公文清楚地表达了尊重所有者权利的理念，特别是这种审慎的态度，与几年后急转直下的疾风暴雨般的公私合营、人民公社和大跃进形成鲜明对比。

　　另外，共产党人还是看重人才的，一直想争取中国银行总经理兼中国保险公司董事长宋汉章的回归。1949年12月6日，人保总经理胡景沄、副总经理孙继武给上海写信：“中保驻港代表洪传韬由港抵京后，我们谈了几次话，他实际上是代表宋汉章先生来的。据谈宋对中保情况不太了解，顾虑很多，考虑中保是否已改回，这机构将来能否保留，如中保不存在，人员失业如何解决，即使存在，中保恐无事可做。按宋尚能倾向我们，对中保表示愿受人保领导，但是要求仍在天津及长江沿岸设立机构，对国外关系意将驻港办事机构职权扩大，他们认为目前对外发生关系，仍以通过香港为宜……”

　　显然，宋汉章的想法与北京的设计多有分歧，宋的胃口要大得多。试想，如果宋回来，冲突是免不了的，没准到1957年会被打成右派。多亏他没回来。有人说他去了美国，也有说去了巴西。

　　所有这一切，今天都不成问题了，保险业的进入透明了，连友邦都回来十来年了；资产权力较有保障了，所以国有、民营、外资等各路资本纷纷进入；保险不再只是工具了，保险的上万亿资产也能小小地呼风唤雨了；而且，宋汉章也可以回来了——看看平安，海外兵团占据了各处要位。风水轮流转，只是保险这一转时间长了点，50年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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