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棠重创温州保险调查”系列报道之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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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棠重创温州保险调查”系列报道之五

前顾后盼台风保险出路何在

　　“建设台风保险机制，在温州不是什么新鲜事，20年前就已经搞得风风火火。可是，随着市场竞争的激烈，很多好传统都消失了，建设台风保险机制现在正是处境最艰难的时候，目前只能做一些理论探讨……”8月1日，温州市保险行业协会副秘书长游定杰的话语总是三句一顿，九句一叹。

　　记者当时曾努力猜测：这位已与保险结缘54年、《温州保险志》编写者、被业内称为“看着温州保险长大”的老先生心头到底会有多沉重。

　　一天之后，在乐清市大荆镇，面对一块石碑，记者想起游老的紧锁眉头，同感油然而生。

　　石碑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上方一条醒目的红线，名为洪水水位警界线。以下是碑文注解：测得此地洪水水位线为15.205公尺，1985年7月30日（洪水水位均按吴淞高程计算）。立碑者：乐清县保险公司。

　　历经了整整20年狂风暴雨的石碑，此时已被荒弃多年，静处于某院落一侧院墙，四周杂草丛生，垃圾相伴。时值20周年生日，无人来贺，甚至无人提起，此番凄凉，令人触目伤怀。

　　“它是温州，也是我国第一块‘划线承保’的石碑，是我国台风洪水保险的一块里程碑……现在没办法，用不上了。”尽管此时碑身上的光辉早已褪尽，但在回顾历史时，温州人保总经理吴呈云充满怀旧情感，语调跟游老极为相似。

　　1985年，针对地区水灾泛滥的情况，温州人保统计了前几年的数据报告，划定了一条常规水位线，并且在保单条款中规定，水位线以下不作承保，线以上的也不是整体打包，而是在费率上划分等级分别承保。

　　这种办法在当时乃至现在都是一个创举：对保险公司而言，是对台风暴雨巨灾保险的积极探索；对投保企业而言，也是其防灾抢险时的重要参照。

　　“当时我们操作非常规范，先划线，再提具体承保条件。要求企业在台风暴雨来临前，把东西搬到线上。”

　　吴呈云说，当时第一次召集当地企业开会作解释时，人保就把“线”的概念讲得很清楚，企业一开始有不理解的，但很快都接受了，也知道了临灾之前必须全力抢险，尤其是明白了一点，水位线以下的东西被淹，保险公司是不会赔的。

　　大荆之后，温州人保又在平阳水头立碑。自然，该碑现在也已告别历史舞台，但晚景稍好，在当地政府办公室里“养老”。

　　“很快，温州人保划线承保经验日益丰富，后来我们就联合水文站，针对每个企业不同情况，一个一个地划线。此外，人保还专门有一笔防灾费用，因此，防灾工作相当有力。”吴呈云说，当时“划线承保”声名鹊起，温州的创举很快被全国各地模仿参照。

　　后来太保进入温州市场，一开始也采纳了人保做法，但随着市场主体日益增多，竞争日益激烈，这种创举再也守不住了。在温州，“划线承保”犹如大荆石碑，荒弃已久。

　　“当时人保还在温州市区各处立有200多个标尺……”吴呈云说的这些标尺，现在也早已淹没在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喧嚣的建筑工地之中。

　　尽管“划线承保”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已光华老去，甚至已被人归入“理论”词汇，但提起建设台风保险机制这个话题时，温州财险界的精英们还是异口同声地说好，如果有政府或权威机构牵头，大家都愿意继承“划线承保”这个优良传统。

　　“如果能实行起来，其实也不需要多少革新的内容，20年前的规矩现在照样能用。”温州人保办公室主任沙伟说。

　　“现在温州企财险的平均费率太低，台风三年两头地来，怎么能赔得起。”温州市保险行业协会秘书长柯以忠说，建设台风保险机制，费率调整也是个大问题。

　　“对于保险公司来说，费率调整在技术方面根本没有问题，保险公司可以根据历年来台风受灾数据，计算概率得出，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费率分级。”沙伟说，保险公司在承保前，对承保的项目，尤其是比较大的项目，都要通过现场的风险评估来厘定费率。一个是考虑承保项目所处的地理位置，比如码头以及低洼地带的承保项目，费率就会相应提高。

　　“另一个是对以往数据的分析，就是对承保项目前几年的风险赔付率和发生次数进行数据分析，如果该项目每年在暴风暴雨中都有损失的话，保险公司在费率的厘定上必须有所提高。”沙伟说。

　　当然，除了费率条件以外，还会有其他承保条件，比如免赔额。如果经过评估风险比较大，保险公司就有可能让被保险人自担一部分风险，设定比较高的免赔额。人保温州分公司杨鸣华介绍，“对于一些企财险和财产险，我们可以设定最低费率，然后根据企业所处的风险状况不同程度地提高费率。”

　　但是，现在的费率是经过市场化竞争的东西，为了抢得更多的市场份额，大家都不得不参与价格大战，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。原来老人保独统天下时期，建立的科学费率制度，早就守不住了。

　　提高费率，或者说回升费率，符合整个行业的利益，也是大家的呼声，但光靠一两家努力根本不行。柯以忠说，在价格大战的背景下，这样的逆势而动，对于保住自己的市场份额方面来说，只会陷自身于被动。

　　一两家不能解决的问题，只能靠大家联合起来解决。柯以忠说，但是谁来牵头、怎么联合，这些都是难题。

　　政府强制性规范可能能暂时治标，但还是无法治本，况且，政府介入市场自由竞争，也是不妥的。

　　温州台风保险机制的出路在哪里？

　　答案可能出现在20年后。也有可能，已经出现在20年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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